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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【第八屆無聲征文一等獎】40.廣西師范大學 何燕清《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》

          2020/06/1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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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天際的云被染上一層紅暈,斜暉脈脈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。一如昨日,清淺正倚著長廊的柱子,輕輕地翻著書頁,耳畔是悠揚動聽的歌聲,嘴角時不時流出若隱若無的微笑,歲月靜好,莫過于此,多愜意的午后!行云流水,夕陽的余暉投到了書上,指尖輕觸,暖暖的。清淺才抬眸,呀!都黃昏了。清淺直起身,合上書,摘下耳機,匆匆收拾自己的背包。她,該去上課了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一路小跑,微風拂過清淺的臉頰,柔和得像母親的手,她發現:風輕拂,湖面微瀾。這,是你們的應答么?曾幾何時,我的念念不忘,亦有回音呢。想到這,清淺的思緒隨風而起……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小山·小村·小時光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南方某個小村落,是清淺長大的地方。一川流水將小村子緊緊纏繞,小山的這頭,是小河的源頭,“清泉石上流”,山澗里,清澈的泉水汩汩地涌出。小山的那頭,是涓涓的流水,彎彎繞繞、曲曲折折,圍著村子跑,村前屋后皆是潺潺的水聲,仿佛在奏著一曲宛歌。東方魚肚白,雄雞鳴唱,村婦早炊,炊煙裊裊,一天的生活由此開始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是這個小村子的常態。清晨,村民荷鋤走向田間地頭,村婦溪邊浣衣,孩童興沖沖奔向學校。傍晚,村民帶著倦意歸家,孩童散學,村婦晚炊,一家人圍桌吃飯。這里,有濃濃的鄉土味,更有人間的煙火味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上學時,清淺一直渴望能擁有一本屬于自己的書,一本有圖有字,有很多小故事的書!可是,這只是清淺的愿望而已,節儉的奶奶不給她買,她也無可奈何。每每課間,清淺就喜歡窩在學校的圖書角的小角落里,貪婪地閱讀著,生怕別人下一秒就會收回這本書一樣。每次打完上課鈴,她才肯放下書,戀戀不舍地走向教室。一天,老師喊住了她,拿起她常翻的書,塞給她,叮囑道:“好好讀!”那一刻,清淺心里有說不出的快樂,眼睛睜得大大的,眼珠轉呀轉,盯了老師好一會,又看看手中的書,沉甸甸的,才敢相信這是真的?!昂?!”清淺重重地點頭,就這樣,她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第一本書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期末了,村里的孩子最大的愿望莫過于捧一張紅彤彤的獎狀回家,清淺也不例外。不過,今年的她格外渴望能拿一張獎狀回家。因為,媽媽要回家過年了,清淺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媽媽了,她想讓媽媽高興高興??墒?,領成績單的這天,任憑清淺脖子伸得快像長頸鹿一樣長,也沒見著獎狀的影兒。老師解釋道,今年由于一些原因,獎狀得到下個學期才能發。清淺頓時傻了,這么說,今年沒有獎狀了。她從知道媽媽要回來的那一刻起,就在想著送媽媽一張獎狀作為新年禮物呢,可是現在,她想送給媽媽的禮物沒有了,踏出校門,清淺不由抽抽嗒嗒地哭了,誰說小孩沒煩惱的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過了幾天,清淺的心情稍稍舒緩,決定摘花送給媽媽。但是,再好看的花兒也比不上獎狀??!想到這兒,清淺還是有點氣,腮幫子鼓鼓的,一路上,踢著小水洼,水花四濺。摘完花回來,坐在小溪邊的清淺耷拉著腦袋,若有所思的樣子?!扒鍦\,過來!”咦?是老師的聲音?她抬頭,目光所及,老師站在河邊的小橋上,手里抱著一摞東西。清淺小跑過去,老師從里面抽出一張,遞給她。清淺接過一看,眼睛一亮,愣了,這是獎狀誒!內心的雀躍無法掩飾,清淺蹦了起來,“我有獎狀了,謝謝老師?!薄爱斝?!別掉河里喂魚!”老師不由提醒道,可清淺一下子就跑沒影兒了。這下,她可以好好過年了,不枉我特地跑縣里拿獎狀回來。那年,她是唯一一個拿到獎狀的孩子,除夕的煙花,母親的笑靨,一切都那么美!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她的心心念念,老師成全了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那年·那夏·那少年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”,這是很多女孩子的童年寫照;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”,這是很多花季少女的夢想。而清淺什么都沒有,她很羨慕別人有哥哥,她常常在想,自己也有哥哥,那該多好呀!現實,打破了她的幻想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一切只因那年盛夏的少年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初一暑假,清淺隨母親去了她工作的地方,一棟兩層樓的店鋪,一邊是洗車間,一邊是汽修間。剛結束一天大巴的行程,清淺腦袋暈乎乎的,只知道,里面很嘈雜,工人談論聲、機器聲等混雜一起。突然,角落里被架起的汽車底下鉆出一個少年,頭頂一個廢報紙做的帽子,普通的工作服卻掩不住他的與眾不同,他很高,很好看!恍惚中,他好像看了清淺一眼,微笑致意。殊不知,這一眼,這一場遇見,成了清淺堅持逐夢六年之久的目標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他很安靜,話很少,愛搗鼓小物件,廢輪胎一改造就是一臺時尚的音響。他很優秀,無論是以前的學習還是現在的汽修技能。清淺不懂電腦,他教;清淺嘴饞,他的夜宵便進了她的胃;清淺要走了,他送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清淺走后,他們少了聯系。每次都好巧,清淺打電話去找母親,他接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你媽媽不在,出去了,她回來我就讓她給你回電話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好!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你吃飯了沒?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吃了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哦!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然后是兩邊一片沉默,最后,匆匆收場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你媽媽回來我就讓她給你回電話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嗯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拜拜!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拜拜!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再見,有時真的會成為不知何時再會的再見……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某次的電話道別之后,他們便徹底斷了聯系,“盈盈一水間,脈脈不得語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再遇”時,是在一個微信群里,清淺加他好友,沒有通過,一天,兩天,直到驗證信息都過期了。每每放假,清淺都會打開手機翻看信息,然而始終沒有回音。微信好友是在清淺高三時加上的,清淺滿心歡喜,卻不知道說什么,聊天頁面只有你一句我一句的節日祝福。高考前夕,清淺忐忑地發出了那條信息,內容所及,是對他的仰慕和感謝,清淺也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。他回信息了,很有距離感的話:“我沒這么好,也很抱歉在你們困難時,我沒有能力幫到你們?!笨吹竭@些話,清淺已經滿足了,夙愿已了,高考戰場上,她可以放手一搏了,她也想成為別人的榜樣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清淺心中,有那少年的影子,但只有衷心的喜歡、仰慕,無關風月。她在日記中寫到:夏天的風穿過街道,路邊的樹綠蔭如蓋,我仿佛又和你相遇。陌上人依舊,音訊渺渺,卻留余音,我亦足矣。感謝那個夏天,感謝那個少年,感謝一直努力逐夢的自己。未來,我會更好!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今朝·這城·這片天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懷揣著忐忑和好奇,清淺踏進了大學校園,她即將在這座山水靈秀之城度過四年。軍訓烈日炎炎,樹蔭清風徐徐,口號聲聲響徹云霄,草地匍匐勉強行。清淺都挺過來了。適應不同的飲食,適應每天上課去不同的教室,清淺快速地調整自己的狀態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每天,喚醒清淺的是夢想。伴著旭日東升,清淺開始晨練、背書、吃早餐。吃完早餐,背著書包奔向教室,上課認真聽、記筆記,課后復習、預習,一切都井井有條??墒?,清淺總覺得少了些什么。她喜歡做自己喜歡的事,課外活動、開放課堂如此,參加的社團亦如此,她從不為學分折腰,只想把自己喜歡的事做好。晚自習結束,她在圖書館待到圖書館關門,然后回宿舍,洗漱休息。又是一天過去了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她每天的學習安排滿滿當當,過得很是充實??墒菨u漸地,清淺意識到:我不是真正地快樂,我沒有考上我喜歡的專業,我還沒有實現我的文學夢。她是多么希望能讀漢語言文學專業,這可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??!為此,清淺特地去了解了學校的轉專業要求,課程學習之余,她便找一個安靜的小角落讀她喜歡的書,寫她喜歡的文章。她不想荒廢時間,不想體會提筆卻無從下手的感覺,更不想讓老師失望。她已經走了很久很久,走了很遠很遠,放棄,絕不是她的作風!她,絕不妥協!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一個個在長廊讀書的午后,一個個在被窩里輾轉難眠的夜晚,一次次清晨被驚醒的心悸,清淺深知,文學夢對她的意義,她不敢有絲毫懈怠之念??蛇@次,夢想會照進現實嗎?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一川流水一行云,一份初心一路隨。夕陽下,清淺望著微微泛起波瀾的湖面,你們有呼有應,我和夢想之間呢?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河漢清且淺,相去復幾許”,她的念念不忘,這次還會有回響嗎?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雨落屋檐,水聲滴答;雨過天晴,回音有跡。你若堅持心中所念,初心不改,時間會寄你一份書箋,予你回音。念念不忘,終有回響。

          ——后記



          何燕清 廣西師范大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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