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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虛擬男友:明碼標價的陪伴

          2020/07/15

          (見習記者 張靜怡 徐凡)“疫情的時候是天天爆單,每天的訂單量大概是500~800單,但是現在是處在一個瓶頸期了,每天的訂單量大概是80~100單這樣?!币晃粨碛惺?/span>虛擬男友相關業務的淘寶店店主介紹道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近年來,有關虛擬男女友的討論不斷增多。失戀找安慰、整蠱朋友、想體驗心動的感覺,各種各樣的理由成為顧客下單的起因。Bilibili網站(以下簡稱“B站”)、微博、抖音,各類平臺上的測評視頻,更是擴大了虛擬男友的知名度,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“嘗鮮”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服務明碼標價,女性用戶占大比例

          2017年,以戀愛為主題的角色扮演游戲《戀與制作人》成為了刷爆朋友圈的現象級手游,虛擬男友的概念逐漸走進大眾的觀念中。近幾年,虛擬男友更是從游戲走進的用戶的生活。只要花錢下單,就能與聲音好聽、精通話術的男生聊天,還可以要求虛擬男友滿足自己的小要求,獲得情感上的滿足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在淘寶上搜索“虛擬男友”一詞,是無法找到相關的服務內容的。但是一旦轉換為“一日男友”等相關的關鍵詞,大量的店鋪便可以被搜索到。據了解,這些店鋪除了虛擬男女友,還有如叫醒、角色扮演、游戲陪玩、學習監督、工作計劃提醒等服務。店家甚至可以根據客戶的需求進行私人訂制。虛擬男友的價格根據男友的等級(如金牌、鎮店、男/女神),時長,聊天方式(如文字語音條或語音連麥)分為了不同的價位,不同的店鋪也各有不同,最低消費在20-30元左右。據店家介紹,根據客戶的不同需求可以匹配不同的男友,如虛擬男友的音色、地域、性格甚至是星座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下單的人群基本上集中在18-30歲,從2019年下半年開始女性下單的比例大幅提升,目前男女客戶的比例大約是2: 8。今年四月份起,大三的林小一已經為虛擬男友花費了2000多元,“我覺得虛擬男友首先聲音很好聽,除此之外,只聽見聲音不知道長相,你就會把這個人想象成一個長得很帥的人,很有神秘感。還有他會滿足你提出的要求,就會覺得一直被寵愛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虛擬男友的放大器

          B站上搜索“虛擬男友”一詞,會跳出整整五十頁的投稿視頻,“小臉通紅”、“車速失控”、“自爆尺寸”等露骨的詞隨處可見,封面大多用身材健壯的男生圖片作為輔助,內容也從簡單的虛擬男友測評變成了虛擬男友連麥虛擬女友,甚至是兩位虛擬男友連麥。截至7月2日,B站上,與虛擬男友相關的視頻中,觀看量最高的已經達到了540萬,而這位UP主平時的視頻觀看量大多在5萬左右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記者采訪的4位體驗者中,有三位是通過B站的測評視頻知道的虛擬男友,其中,有三位明確表示實際體驗與看視頻的感覺不太一樣。疫情期間,研一的李星星在家刷B站視頻,看到了虛擬男友的視頻?!爱敃r就覺得挺好玩的,把視頻分享給師姐了,沒想到后來師姐在淘寶給我點了虛擬男友?!钡求w驗之后,李星星表示,B站上的UP主為了視頻的趣味性會精心設計一些包袱和梗之類,但是個人體驗的話其實還蠻無聊,而且虛擬男友的刻意迎合和討好也讓她覺得不太適應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在測評的視頻中,為了視頻效果,UP主往往會加入搞笑的段子,事前也會精心準備土味情話,與虛擬男友進行PK,這些元素讓虛擬男友的體驗看起來更加美妙。一位在B站上有2.3萬粉絲的UP主小陳,于5月23日發布了一個測評虛擬男友的視頻。事后,小陳表示,其實過程挺尷尬的,不過對方業務能力的確在線。為了使自己的視頻更容易出圈,小陳說會在封面和標題上用點心,所以,她采用了“鋼鐵直女爆笑硬撩男神,車速失控,小臉通紅……”為標題,目前該視頻的播放量已經達到了3.2萬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B站為代表的社交平臺上,創作者出于對播放量的考慮,大量的測評視頻放大了虛擬男友的趣味性,構建起了一個用戶心中的“擬態環境”。但是,線下體驗中,部分用戶也表示,會出現和虛擬男友沒話題聊,虛擬男友硬撩自己的尷尬局面。大三留美學生小燦為了安慰失戀的朋友為其下單虛擬男友的服務:“我朋友跟他聊得不太來,體驗感不是很好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有溫度的服務業”與“為錢而服務”

          隨著互聯網信息技術的發展,人們的感官世界官被虛擬網絡籠罩。與此同時,泛媒體的娛樂和信息環境使得現代人的真實社交時間被壓縮,人們對陪伴互動的需求日益增加,而“虛擬情感”的服務正好滿足了這種無處寄托與釋放的情感需求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具有兩年“虛擬情感服務”經營經驗的淘寶店店長對此行業的評價是:這是一個比較有溫度的行業,我們提供的服務正好是現代人需要的。”店長與記者分析其邁入“虛擬服務業”的契機:“有天晚上參加同學聚會,喝了酒,怕第二天上班醒不來,所以下單了‘叫醒’服務。第二天她打了兩次電話叫我起床,還留了早安短信,提醒我記得吃早餐,還有當地的天氣狀況之類的。我當時感覺很不錯,而且也沒耽誤上班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在店長的理解中,“陪聊”服務是現代人渴望情感慰藉,卻羞于與身邊的家人、朋友訴說而應遠而生的?!拔覀儸F在交流溝通很方便,但其實人與人之間有一種隔閡,有時候你無法對著一個熟人訴說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?!钡觊L表示,顧客在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時可以毫無顧忌地袒露自我,并且不用擔心任何的風險。體驗者小魚對“虛擬男友”的服務有較高的滿意度:“因為我的朋友很忙,我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帶給他們,我可以接受這種花錢消滅負面情緒的方式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為提高員工的業務能力,店鋪會對入職的新人進行相關的培訓,比如:提高員工溝通交流的技巧、培養員工的話題感以及模式化的服務流程等。“我們會比較注重客戶的服務體驗,因為我們不僅僅是在賺錢,我們也有幫助客人解決一些情緒問題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但店鋪員工“風月”的工作目的及想法卻與店長的服務理念不同。風月從去年從事開始“虛擬男友”的兼職工作,在談到印象最深刻的顧客時,他毫不猶豫:“給錢多的?!睂τ陲L月來說,虛擬世界和網絡世界是涇渭分明的:“我是來賺錢的,把錢賺到就行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體驗過兩次“虛擬男友”服務的留學生小燦能明顯地感受到與普通朋友聊天的差別:“他不太注意認真傾聽你的想法,更喜歡表現自己的魅力,想讓我繼續續單?!毙N認為選擇朋友或家人聊天更能體會到對方的真誠:“朋友家人們是真正地會為我們的事情擔心、難過,但是他們(虛擬男友)不會,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你們之間只是金錢交易的關系?!?/span>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虛擬男友”何去何從?

          在虛擬情感交易的背后,是碎片化及情感化的娛樂營銷為市場帶來的活力與思考,也是第三產業中的服務業在互聯網時代進行轉型的新嘗試,然而在監管缺位、成熟度欠佳的虛擬交易體系里,隨意特殊的服務關系、無正規勞務合同、平臺大量抽成等行業問題正在凸顯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目前,關于“虛擬情感服務”的監管仍處于艱難探索時期,這與其私密性、自主性強等行業特征密切相關?!芭懔摹迸c“情感服務”難以用制度和標準來度量。據了解,淘寶平臺對“虛擬男女友”等關鍵詞進行屏蔽搜索的處理源于2014年的部分網店“涉黃”。自此,淘寶對此類商品進行規范整頓,但平臺工作人員表示,會員對類似“虛擬男女友”等產品進行舉報,平臺才會采取措施,且需要專業機構來判斷其是否“涉黃”,平臺無權對其下定義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此外,媒體調查資料顯示,以“虛擬男女友”為名,在微信群、QQ群等網絡社交媒體上存在著部分提供“涉黃”語音服務的項目。部分懷有不法企圖的人,通過“虛擬情感服務”的形式與目標建立聯系,從而對顧客的財產安全構成威脅。3月9日,媒體報道稱淄博的方女士遭遇“虛擬男友”詐騙,損失近23萬元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目前我們這個行業沒有過多的限制,但是我們也相對應地辦了一些證件,比如情感咨詢、心理咨詢之類的營業執照。店長認為“虛擬情感服務”行業的發展將越來越規范和成熟,但對行業面臨的競爭現狀表露憂心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2018年始,出現大量“有償陪伴App”,如:語玩、比心、歪歪等,它們的共同特點是以陌生語音交友的形式對顧客進行“陪伴”,并獲取相應的報酬?!斑@兩年競爭還是很激烈的,各種交友互動網站、app的出現也對我們的生意造成比較大的影響?!?/span>店長表示,近期店鋪的客源和訂單量的相較往年有所減少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行業監管缺位、弊端顯露,“虛擬情感服務”行業競爭激烈,部分員工缺乏人文關懷……這些都是橫貫在虛擬情感服務業發展路上的障礙,如何清理障礙,實現行業健康有序的發展,仍待商榷。(注:應采訪對象要求,文中所提及姓名均為化名)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編輯:陳艷華

          責編:李芳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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